两段爱情,幕末第一夫人

笃姬的一生,经历了两段爱情,每一段爱情,都是那样深刻动人,每一段爱情,都是那样凄婉悲壮的结局。
(尚五郎)
    当时的我们,走在萨摩鹿儿岛烟绕雾缭的海边,一望无际的草地上,一条小径伸向远方,每当我们有疑惑烦恼,我们都来到那棵高大的树下,眺望远处的樱岛,青色的山峰超然脱俗,久久屹立,成为我们共同的护佑。
    记得我们离开调所大人的府邸时,心中仍被大人私自进行的“拔荷”(私自通商)行动而心惊不已,但是,当我们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时候,我们拿出各自不约而同藏起来的清国走私红枣,明朗的笑声那样轻扬地穿越了那时的天际,回荡在充满诗意景致之中,不管后来菊本老女派人来寻,逃跑到一半,我还不忘向你挥手告别。
    也许缘分只是来源于我们都得到的齐彬大人带来的绣有岛津家族徽的护符,但谁说那就不是一种缘分呢?
    只是在那个护符不经意跌落地上,那个原先女扮男装的女子以女孩子的装扮静静地跪在你面前的时候,缘,在那时种下了根,在你惊讶的眼眸里抽枝展叶,在闲敲棋子的手中悄然绽放。
    你喜欢看着那个女子在你面前用一种夸张真诚的语气说,“你围棋下得可真烂”,“你的剑道也和围棋一样吧”然后苦心练习,知道获得少少的机会可以听到她在下棋时突然停止,心服口服地说,“我输了”。你喜欢看那个心爱的女子在被你时时鼓励之后露出的自信表情,然后抒发出自己的欣慰,按捺住心里的悲恸。
    还记得於一第一次被提亲的时候,你和她一起去看那个提亲的少年,不经意问起於一心中期待的男子,只听她用一种坚定地声音说道,“日本第一的男子”便心中怅惘,到家的时候,你疯狂地用长剑打击树木,用冷水冲击自己。其实你不必痛苦的,那个第一,只是一个男子超脱一切俗世的浮名,成为他自己。
    还记得你下定决心,终于向於一的父亲提亲,并坚定地说道自己会为了於一,成为日本第一的男子,那时你的目光是那样期盼,那样纯洁。
    也许那时的你,正做着关于未来生活的美梦,梦里的你安然的模样,嘴角带有一丝浅浅的微笑。
    但是命运偏偏那样无情地夺去了你生命中最爱的女子,让家世本就高过你的於一,成为岛津本家的公主,那样遥不可及。我看见你眼中渗出的泪了,我听到你口中说出的言语。你不愿成为於一的累赘,甘愿沉默了自己,让那个心中的小姐,像她最初说过的那样,去了解很多很多的事,更加广阔的世界从而走得遥遥远远,难以触及。可是你仍然关注着她的一切细微声息,悄悄在背后为照应她计划去江户不成,对着樱岛悲声长啸,为自己终于能去江户而兴奋高喊,小姐是你的心灵,江户是储存你心灵的身体,而你,是江户头顶的苍穹,虽然无法触摸,但永远心随。
    虽然后来在齐彬大人的安排下过继给小松家为养子,改名小松带刀,并娶了去世老师小松清猷的妹妹阿近,后来又和京都的艺妓阿琴生下一子,你心之所在,仍然不曾离开当年的於一,只是将那份拳拳爱意,寄托在救日本于水火的热忱之后。
    你是幸福的,在最后一次见到於一的时候,你终于敢将埋于心底二十多年的爱意,讲给心爱的人听。
    而她,也只是在平淡微笑着说出“我早就知道了,是John万次郎告诉我的”之时,想起刚刚得知那擦肩而过爱情的时候,心里的微笑,原来,他爱过我呀……

这是我看过的第一部日本历史剧。最初是好奇,日本的历史究竟是怎样的,他们的文化、信仰、穿着、住所,很想一探究竟。

(德川家定)
    嫁给这个不认识的男子,似乎在被选为岛津本家养女的那个瞬间,就被预定下来。爱情,也许就会来临,或许,永不到达。
    我们没有过去,一切,只是从那天开始,你带着面具,举着树枝,在树丛中捉迷藏,活蹦乱跳如同幼童。我痴了,难道千辛万苦修习的礼仪学识,都是为了未来与一个“过分天真”的人一同生活么?他痴傻的面孔如同重锤敲在我心里,他尖利的声音好似利剑刺痛我心扉。回想起那一刻问起岛津本家的父亲大人将军会是怎样的人时心里的好奇与害羞,这一刻命运的玩笑,让一生都似跌入谷底,永不见天日。
    但我就愿意挑战命运,我决定试一试,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疯傻。所以看到他和自己的侧室志贺一起捉鸭子的时候,我也挽起袖子,一起跑着,并大叫站住站住,他仿佛也痴了,定定地看着我,一个不小心,我几乎从小桥上跌落,他怔了一刻,跑过来抱住我,说,多危险呢。那一刻他沉静的表情,如同天上耀眼的日光,温暖的怀抱,记下了永恒的温度。
    你的父母,有很多很多的子女,但因为政治的斗争,最终只剩下你一个,而且你呗多次下毒,身体虚弱,失去兄弟姐妹的痛苦,缺乏真爱的不安,充斥了你的生命。为了嘲笑自己的命运,你隐藏住自己的智慧,以痴傻示人,生命得以存续。当得知将有新的御台所进驻大奥的时候,也许你只是想去看一眼自己的新夫人,所以才去捉迷藏的吧。你眼中的她,只是寻常女子,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只是带着一丝浅浅的忧虑和失望,你想,也许她真的只是寻常女子吧。可是当她放下御台所夫人的身段,为和你一起捉鸭子而险些跌落水中的时候,你想保持痴傻,但又对这个有趣的女子心存怜惜,于是在那一刻的阳光下,暴露了自己的正常,却给了她最美丽的回忆。
    他用痴傻一次一次敷衍我对于他装疯的疑惑,他只是说因为他不会生孩子,也不想生孩子,然后背过身去,留下一个冷冷的背影。于是我的心都失落了,像是平躺水面时慢慢淹没于水中时那种彻底的绝望与寒冷。但是他还是愿意和我下棋,和尚五郎不同的是,他不和我下围棋那种模拟打仗的游戏,而愿意和我下五子棋,我们交替说着“三个了”,平静的气氛中有些浅浅的尴尬。我跪下去,向他说明自己带着让一桥庆喜继任将军的使命而来。因为将军已经对我十分真诚,我还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实在太卑鄙。他听了只是一笑,问我,你见过庆喜么,我愣住了,说没有。他说,支持一个没有见过的人可真是好笑啊。他安排我分别和庆喜、庆福见面之后,我才发现我原先的选择并没有一个鲜明的理由。将军不选庆喜的理由却只是很简单,他不喜欢庆喜,而我,又能喜欢庆喜多少呢?庆喜,是一个多么冷漠而琢磨不透的人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你渐渐地发觉这个身边的女子,是那样不同寻常,她虽然身怀使命,但又愿意听从自己的心灵,让人觉得安心。安心么?这种感觉,只在久远久远的过去,天真烂漫的时光里。随着兄弟姐妹离去,随着一次又一次的下毒阴谋,那颗心渐渐冷去,而此刻,她虔诚的目光,像是冬日的暖阳,烘热了你的心。
    那一天,听你在亭中说,有了这样的你,我才有保卫德川家族的欲念,因为我想保护你,保护我的家人。“家人”,一个多么温暖的词语。我的心如春冰乍裂。我奔向大奥之外,来到你的身边,向你说,今后我要作为一个德川家的人,好好地活下去,支持你的选择,和你一起,同心协力。你笑了,灿然。那夜最温暖的拥抱,永远都无法冷去。
    你喃喃说,牡丹花开的真美,我要剪一枝给御台所看,然后俯下身去。那是你最后一次的俯身,你手握的剪刀悄然坠地,你倒在一片牡丹花丛之中,气息奄然。你病重的消息被封锁,笃姬也只送来你们常常下棋的棋子,作为安慰与鼓励,你憔悴的眼睛望向手中紧握的白棋子,含泪说道,你为什么不想以前一样来看我一眼,再看我一眼……
    你不知道,当时我的手中握着一枚黑棋子,望着水面发呆。
    当你离开了这个世界一个月之后,我才得知你离去的消息。我怔怔地撑大了双眼,害怕一个不小心,泪就会滴落。
    白幕白幛,白花白棺,仿佛宣告着你最爱的女子一生的结束,她跪在你的灵前,苦苦追问,您为什么要去另外一个世界?然后泣不成声。她不知所措的双手拂过你冥世的墙垣,她满含悲恸的泪眼望向你天国的光线。你握不住她的手,擦不掉她的泪。只是转身,黯然离去。她才二十三岁,才和你相处不过一年,不尽的青春华年,在此刻终结。
    然而你没有错,她正是你值得寄托的女子。正是她,坚强地活下去,让你那个保护德川家族,保护你家人的梦得以实现。其实,她做的远远多过这些,她,应该是值得你骄傲的女子啊。
    你可以在天国看见,她安静地跪坐在庭前,静静望着那红色的几乎从上面跌落的小桥;看见她痴痴走过,抚着你说过要保护家人的亭台;看见她和德川家茂商讨政事,母子和睦;看见她悲痛与德川家茂的死亡;看见她奔忙于大奥,寻找德川家族的出路;看见她沉稳地指挥大奥里的女子搬出大奥,结束幕府的统治,避免江户被战火侵袭;看见她在一桥邸教育小将军龟之助学习英文,一脸的平静安然。
    是德川的心让她即使身陷困苦,仍然怀有高贵与坚强。
    只是,在她四十九岁的那年,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灵魂轻轻飘浮,来到你的身边,一如三十八年前初见的岁月,用那个温暖的拥抱,弥补了一切俗世的苦痛……

日本的“大河剧”,由NHK制作,每年一部,都是有实力的演员出演,比较忠于史实。《笃姬》一共50集,想想每周一集的更新速度,真是要一年才能看完啊。还好我是等它出完了才看的,哈哈。

笃姬小时候的生活很惬意。出生在萨摩岛津分家,原名于一,父母慈爱,兄长关怀,还有好友尚五郎。小时候的于一,开朗活泼,喜欢读史书,喜欢下围棋,还喜欢装扮成男孩子去私塾上学。那时候一切都很安详,剧情进展缓慢,但是风景很美,尤其是樱岛——萨摩最美丽的火山。

于一小时候,母亲告诉她,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有自己的职责,这句话伴随了她的一生。萨摩的女子,都有着一份独特的骄傲。

尚五郎暗恋着于一,于一却并不知情。尚五郎经常去于一家,于一教他下围棋,两个人总是一边下棋一边聊天,这也成了他们日后每次相逢时必做的事。尚五郎为于一,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呢?于一望着远处的樱岛,笑着说“我要嫁给日本第一的男子。这个男子,并不一定真的要日本第一,只要是我心中的日本第一就够了。”

于一的人生转折,出现在遇见萨摩藩主岛津齐彬。本该像平常女孩那样嫁人的她,被齐彬大人收为养女,成为了萨摩藩的公主。而之前一直陪在于一身边的老女,因自感身份低微,自尽而亡。老女生前告诉于一“女子的路,是一条笔直的路,既然决定了就不可以回头。”这句话也成了日后支撑笃姬度过许多艰难日夜的信念。

笃姬关心政事,关心身份低微之人,结识了西乡、大久保等人,还有去过美国的约翰万次郎。笃姬、尚五郎、西乡、大久保,这些昔日的好友,日后将成为改变日本的重要人物。

作为一个开明的大名,齐彬大人一直怀着改变幕府的理想,也是为此才收笃姬为养女的——为了让她嫁到德川将军家,说服德川家定任命一桥庆喜为下一任将军。笃姬也是怀着这样的信念去往大奥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笃姬与家定大人深爱着彼此,笃姬决定作为德川家的一员活下去,支持自己丈夫的决定——任命庆福大人为下一任将军。笃姬没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夹在萨摩与德川家之间,进退两难。

不久,开明的齐彬大人因病去世,他写给笃姬的信成为了解开她心结的良药。而家定将军也因病去世,庆福大人成为了德川幕府第十四代将军,并改名为德川家茂。

手机买球app,家定大人的去世让笃姬很受打击,守护德川家成为了她活下去的意义。家茂成为了笃姬新的家人,笃姬的身份也由御台变成了大御台,作为德川家茂的监护人参与政事。

新的萨摩藩主岛津久光,是齐彬大人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想继承齐彬的遗志——改革幕府。此时的尚五郎,已经成为了小松家的养子,并与小松近结为夫妻,改名为小松带刀。不久,久光与小松带刀一起带兵前往京都——朝廷的所在地。

在京都,久光狠心清理了萨摩的脱藩武士,获得了朝廷的信任,负责京都的防务。在萨摩的要求下,一桥庆喜成为了幕府将军的监护人,握有大权。

为了实现公武合一,天皇将自己的妹妹和宫嫁到了德川家,成为了家茂的妻子。和宫的使命是劝说幕府实行攘夷,讽刺的是,与笃姬一样,和宫爱上了家茂大人,并决心支持丈夫的决定——不实行攘夷。

不久之后,因为尊夷与攘夷的分歧,日本处在分裂的边缘。攘夷派长州藩进攻御所,在萨摩藩的抵抗下失败。从此,攘夷派在朝廷失势,尊夷派右大臣岩仓具视掌权。

朝廷下令讨伐长州藩,幕府将军家茂亲征。可是,萨摩藩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要想改革幕府,离不开长州的帮助,于是萨摩与长州暗中联合对抗幕府。没有了强大的萨摩藩的帮助,幕府迟迟无法攻下长州藩,家茂大人也积劳成疾,英年早逝,年仅二十一岁。

为了挽救再无威信的幕府,庆喜成为了第十五代将军。萨摩计划讨伐幕府,为了实现和平改革幕府,坂本龙马提出了“大政奉还”的改革理念,幕府被迫接受。庆喜率军退至大阪,积蓄力量准备反攻。然而,萨摩藩在岩仓具视的支持下,拿出了朝廷赐予的“锦之御旗”——朝敌的象征,幕府军大败。

落魄的庆喜将军独自逃回了江户,而朝廷打算派兵进攻江户——幕府的大本营。在笃姬的深思熟虑下,为了避免战争,向朝廷交出了江户城,保全了江户的百姓和大奥。幕府就此灭亡,但德川家得到了延续。

此后,笃姬身边的人一一去世:小松带刀,和宫,母亲,西乡,大久保……她的一生是多么伟大而又孤独啊!远离家乡(再也没有回去过),远离父母,丈夫早逝,“儿子”也早逝,最好的朋友小松带刀三十六岁就去世了,看尽繁华与纷争,一心守护德川家,坚守自己的信念,是日本伟大的女子,是幕末当之无愧的第一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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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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