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录侦探,万悃如一矢以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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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无问西东》第三个年代的故事,时任清华校长的蒋南翔,对于因为“我有人要照顾”而执意留京的学生陈鹏,给予了莫大的包容:“我希望你们对陈鹏这个学生不要有什么意见,他能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对。”而在片尾的致敬人物谱中,有更大的彩蛋奉上。关于蒋南翔的介绍里披露了一条更为硬核的信息:他22岁时,在“一二·九运动”中写下了“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得一张平静的书桌了”。

  当清华社会学系大四女生陆璀以中国代表身份站在纽约跑马厅的舞台上时,台前的乐队奏起了雄壮的音乐,满场掌声持续了二三分钟。    待她做完五分钟的演讲后,许多人跑来与她握手。

——如此耳熟能详、如此振聋发聩的呐喊,竟出自这位敦厚长者之手。红色中国首任正式的清华校长蒋南翔,他风华正茂的年代与民族危亡的岁月遭遇,碰撞出“一二·九运动”最重要的文本《清华大学救国会告全国民众书》(以下简称《告全国民众书》),“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得一张平静的书桌了”是这个文本中最出彩的句子。

  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先生满面笑容地说:“中国的青年是全世界青年的光荣……尤其是中国的学生,在人民还没有起来的时候,在内部情形还是非常困难的时候,就首先站起来了!拿他的血来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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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电影《无问西东》中对蒋南翔的介绍

  对美国人来说,这是1935年12月中旬普普通通的一天。

1935年夏,丧权辱国的《何梅协定》签订,国民党政府撤销了在河北的政府机关,撤出驻河北的中央军和东北军,同时在全国范围内禁止一切反日活动。华北上空乌云笼罩,北平沦陷即在眼前。12月3日,清华大学救国会提出的“通电全国,反对一切伪组织、伪自治,联合北平各大中学校进行游行请愿的决议”在全校大会上通过。在为游行准备的过程中,时任清华大学地下党支部书记、《清华周刊》主编的中文系学生蒋南翔,受托执笔《告全国民众书》。2005年出版的《蒋南翔传》第二章《蒋南翔与“一二·九运动”》就此有详细的记载——当时在北平市工委工作的何凤元得悉这一胜利消息,非常高兴。他特地从城里赶回清华找蒋南翔,要他赶在游行前负责起草一篇对外宣言。蒋南翔当天晚上就独自躲进清华一院大楼地下室的印刷车间,杜门谢客,抱着满腔悲愤的心情,撰写《告全国民众书》。这篇宣言接连写了两三个晚上,当时他痛感华北人民面临亡国的威胁,地处北方前线的北平学生已在上着“最后一课”,“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得一张平静的书桌了”。他一面写作,一面不能自已地泪流满面,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文章脱稿后,印成单页,在几天后的“一二·九”游行队伍中广为散发,在大街小巷到处张贴,并在12月10日出版的清华大学救国会的《怒吼吧》杂志(应为《清华周刊》的《怒吼吧》特刊)上发表。

  而在几天前,在那时还被称为“北平”的地方,一场日后会席卷全国、震惊世界的学生运动刚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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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运动,按照它发生的日期,被命名为“一二·九”学生运动。

《蒋南翔传》的记载,完全遵循或者说拷贝了《我在清华大学参加“一二·九”运动的回忆》一文的相关表述。此文是蒋南翔于1985年为纪念“一二·九运动”50周年所写,刊发于当年12月21日的清华校刊《新清华》,也收录于1998年出版的《蒋南翔文集》下卷。而《蒋南翔文集》上卷第三篇就是著名的《告全国民众书》,文章第二自然段最后一句道出了华北危机下莘莘学子的内心悲怆:“安心读书”吗?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得一张平静的书桌了!

  ◎本版参考书目

《蒋南翔传》和《蒋南翔文集》虽属个人叙述,但白纸黑字的份量不容忽视。一个判断应该经得起推敲:蒋南翔是《告全国民众书》的作者,作为文字的“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得一张平静的书桌了”也出自他笔下。而蒋南翔哲学系小师妹韦君宜的评价堪称旁证:他从不对人提起,他这个人就是这个作风。

  《清华大学史料选编》

蒋南翔写下了“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得一张平静的书桌了”,那么能否说这个名句就是他的原创?经验告诉我们,如此推导并不顺理成章。写作者往往有这样的经历,在一篇文章特定的表达环节,引用自己曾听到过的句子。此类引用,可以是有意的,也可能是无意的。关键在于,被引用的句子与想表达的意思严丝合缝,有一语道破之功效。至于这个句子究竟出自何人之口,写作者可能会记得,也可能因年代久远、记忆偏差以及其他因素的干扰而被遗忘。有时候,甚至连引用这个事实本身都有可能被忘却。

  《清华漫话》

“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得一张平静的书桌了”是否存在类似现象?回顾其传播史,的确有一些争议。

  《清华革命先驱》

《党史博览》杂志2016年第二期刊发了历史学者钱承军的文章《关于一二·九运动中一句名言的存疑问题》,此文极其严谨详实地查证了围绕这句名言的几乎所有疑问点。更重要的是,钱承军论及了姚依林关于“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得一张平静的书桌了”的另一种说法。1979年7月13日,清华大学马列教研室杨树先等人对姚依林进行了一次访谈。2009年第八期《炎黄春秋》杂志刊登了这次访谈的完整版,题为《姚依林谈一二·九――姚依林同志访问记录》。在《炎黄春秋》文章里,姚依林的一段话尤其引人注目:

  清华大学校史研究室

有一种说法是不对的,即“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过去有人说是清华提出来的。不对,这是燕京首先提出来的。当时是由燕京的陈絜负责起草《北平学联对时局的宣言》中提出来的。这不是清华的发明权,不能掠人之美。

  《闻一多年谱长编》

姚依林比蒋南翔小四岁,与蒋一样,也是“一二·九运动”重要的领导人。当时,姚依林就读于清华化学系,是蒋任书记的中共清华大学地下党支部委员、蒋任主编的《清华周刊》编委。有鉴于此,姚依林对“一二·九运动”的回忆具有相当的权威性和可信度。

  闻黎明

姚依林所说的北平学联是“北平大中学校抗日救国学生联合会”的简称,成立于1935年11月18日,发起者有彭涛、周小舟、谷景生、陈絜、姚依林等人,姚依林任学联秘书长。

  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

姚依林所说的起草《北平学联对时局的宣言》并提出“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的陈絜,又是何许人?陈絜又名陈矩孙,福建人,晚清名臣、溥仪之师陈宝琛之孙。“一二·九运动”期间,陈絜就读于燕京大学历史系,任中共燕大地下党支部书记。陈絜一生,在组织上与中共分分合合,但始终积极参与中共的工作,曾跟随刘少奇筹建“中南局”并任其秘书,又因在隐蔽战线的杰出贡献而被誉为“福建潘汉年”。

  ——1935年12月初的一个夜晚,22岁的蒋南翔面对即将破碎的山河,奋笔起草《清华大学救国会告民众书》。后来,蒋南翔成为校长,带领清华一步步走向世界

燕大的陈絜与清华的姚依林,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在姚依林堂妹姚锦所著《姚依林百夕谈》(中央党史出版社2008年版)一书中有所记述:1935年春的一天,姚依林因住处距燕京很近,便悄悄进燕大图书馆贴传单,没想到巧遇旧识陈絜。久不见面的陈絜一把握住了姚依林的手,却沾了满手浆糊。次日,陈絜赶来清华找姚依林,表明自己在福建读书时便是共青团员,一直在找组织。于是,姚依林通过陈絜认识了燕大的一批革命青年,其中有黄华,还有龚澎等等。从此之后,清华大学和燕京大学的进步学生沟通了关系,活动领域更加扩展。

  “谣分”中华 学校成立救国会

有必要指出的是,北平学联的成立正是以清华和燕大(两所学校均位于北平城外,当局监控较松)紧密联系为前提,而这个组织是“一二·九运动”的主要领导机构。基于上述背景,从逻辑上讲,在北平学联成立之日(1935年11月18日)受命起草《北平学联对时局的宣言》的陈絜,完全有可能更早地提出“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

  1934年,日军加紧侵略华北的步伐,与国民政府签订《何梅协定》。

陈絜起草的《北平学联对时局的宣言》,在1935年12月6日即北平学联第二次代表大会上通过并发表,标题改为《北平市学生联合会成立宣言》,现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非常遗憾,在这个版本中并无类似于“华北之大,已安放不得一张平静的书桌了”的句子。

  1935年,日本提出“华北特殊化”,策动华北自治。“华北国”的谣言四处传播。

那会不会是陈絜口头创造了“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但并没有写进《北平学联对时局的宣言》的文本,而是被联系紧密的热血青年们口口相传,最终被蒋南翔落实于文字呢?有可能,但无实证。姚依林关于“一二·九运动”回忆没有给出更多的解读,陈絜本人也没有就此留下任何文字记载。所以,关于这句名言的诞生,因为姚依林与蒋南翔记忆的出入,而成了有待进一步核实与解答的谜。

  清华大学在学生会的基础上,成立了救国委员会。同年11月8日,北平学生联合会秘密诞生,总部设在清华。

当然,这个疑问比之“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巨大的感染力,比之“一二·九运动”深远的影响力,显得过于拘泥。今日之人应该永远铭记的,是清华老校长蒋南翔以及他的同辈人,在民族危亡、山河破碎时代的悲伤与愤懑、呐喊与呼号。那是“当世界年轻的时候”,他们为一张平静的书桌而斗争。

  学联通过议案,决定联络北平各大中学校发起大规模请愿。一场浩浩荡荡的学生运动即将拉开。

手机买球客户端,  1935年12月初的一个夜晚,在清华大学一院大楼,即清华学堂地下室印刷车间里,一名热血青年正在奋笔疾书。几分钟前,他的莫逆之交、在中共北平市委工作的同学何凤元从城里赶回清华,让他赶紧起草一份对外的宣言。

  黑云压城城欲摧,破碎山河在眼前回闪,他悲从中来,很快写下了一份《清华大学救国会告民众书》:

  ……目前我们的友邦所要求于我们的,要更比二十一条厉害百倍;而举国上下,对此却不见动静,回看一下十六年前伟大的五四运动,我们真惭愧。

  ……现在,一切幻想,都给铁的事实粉碎了!“安心读书”吗?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

  这份宣言很快在进步学生中流传开来,成为了学生运动的先锋旗号。

  而这个22岁的学生,便是新中国成立后,带领清华一步步走向世界的校长蒋南翔。

  振臂一呼 学潮涌动“一二·九”

  1935年12月9日清晨7点,清华的学子们沿着平绥铁路,与燕京大学的学生会合,向西直门进发。可是由于城内军警头一天就得知了学生们请愿一事,把城门关了起来。

  学生们与城楼上的警察交涉,却只得到了一个“不”字。他们派人绕行阜成门、西便门,得到的也都是一样的结果。

  游行的队伍聚集到了西直门外,城墙边恰好有一个唱戏的台子。

  陆璀作为北京学联的代表被临时推举上台讲话,她拿着用纸糊的话筒,站在一把小椅子上,大声疾呼:“北平是我们中国人的北平,现在我们中国人进不去,反而日本人在里头横行霸道,欺负我们的老百姓,请问今日之北平究竟是谁家的天下?”

  他们向市民做宣传,发传单,直到傍晚才重新起身回清华园。

  而陆璀的这次演讲被人拍了下来,登在了当月月末在中国颇有影响力的杂志《大众生活》上,成为了封底照片。

  与此同时,在大门紧锁的城里,东北大学、中国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学校的学生们也开始了示威游行。

  几天后,北平学生举行“一二·九”运动的消息传遍全国,全国的学生运动就此迎来了高潮。

  宣示决心 连夜抄写《满江红》

  对清华而言,学生运动并不是一时一事上的。为了民主、民族,它早已流淌在清华人的血液里,脉络清晰可见。

  五四运动发生当天,由于清华地处偏僻,并不知晓消息。当天进城的同学回来后告诉周围人,城里正发生着示威游行,还有许多学生被抓。

  清华园因这个消息沸腾了起来,当时高等科三年级的学生闻一多连夜抄了一首岳飞的《满江红》贴在了饭厅门口,以示收复失地的决心。

  随后,清华学生成立了代表团,与各学校互通声气。这个代表团便是后来清华大学学生会的前身。正是这一天之后,清华学生才有了自治的可能性,学生也开始参与校园里的管理工作。

  清华学生与北平市里的各个大中学校都有了联系,几乎不曾错过之后的每一次学生请愿。

  以身报祖国

  在清华大学纪念朱自清的“自清亭”和纪念闻一多的“闻亭”边上,立着一个断柱。

  这个柱子被用来纪念清华园里的第一位烈士,名叫韦杰三,他是清华学校大学部的第一级新生。在1926年3月18日,这名大一新生和鲁迅笔下的刘和珍惨死在段祺瑞政府的枪下。

  那天早上,他和清华的同学们一起进城请愿,要求段祺瑞政府拒绝八国通牒,遭遇军警武力驱散时牺牲。

  母校为了纪念这位烈士,特意从圆明园遗址上移来一根大理石断柱,安放在“水木清华”北山之阴的校河畔,意为形容韦杰三的尚未绽放便被狠狠折断的生命。

  在碑上,刻着韦杰三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说的话:“我心甚安,但中国快要强起来呀!”

  立誓护中华

  为了这个山河犹在、主权却即将分崩离析的祖国,清华先后有51人献身。

  倘若拨开历史的层层迷雾,让我们回到这份赤诚爱国心的最初源头,清华人的誓言早已沉甸甸地摆在了那里。

  自日本提出二十一条,每年5月9日,清华都会举行国耻纪念。而1919年的这一天,显得格外特殊。五四运动刚刚发生五天,同学们的精神较前更是诚挚恳切。他们围着正在焚烧的日货,许下了这样的誓言:

  中华民国八年五月九日,清华学校学生,从此以后,愿牺牲生命以保护中华民国人民、土地、主权。此誓。

  自此,这所被人非议的“国耻”学校,与国运紧密相连。

  1935年“一二·九”运动中,清华学生游行队伍受阻于西直门外,同学们就地进行抗日救亡宣传,演讲者为陆璀

  本版文/记者 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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